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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黃繼翔的〈新山的「明墓」〉

热度 4已有 792 次阅读2015-8-24 23:46 |个人分类:搜旧报纸|系统分类:文化| 黃繼翔, 明墓, 新山, 黃羲初, 姚逸齋


新山的「明墓」

這裏是埋著一百零八塊神主牌和五個銅爐。原來是義興公司一段轟轟烈烈的歷史故事。

本報新山記者黃繼翔

沿新山義興路北上二哩的「綿裕亭之原」,(俗稱公司山),是新山同僑們浪跡天涯,茹苦含辛後的最後安息地。這塊橫直將近二哩的大墳草原,除了纍纍的墳墓伴著衰草而外,入夜便是閃燦飛螢的樂園,詩人對此景色,也該會大動靈感吧。

為了執紼送葬,我依稀記得「綿裕山」並不生疏,最少也曾到過十次,每次所見聞,總是一些悲愴的情調,不是喪家在哭,便是執紼者在搖頭嘆息,自己的內心,也不免跟著熱辣辣的,但是最近一次到了「綿裕山」既沒有啼哭,也沒有嘆息,我的內心也不會熱辣辣,鼻尖自然不至於酸溜溜了。

是清明節的前一天吧,我同新山中華公會諸理事和寬柔學校諸董事去綿裕山祭「明墓」,「明墓」的外表,除了名符其實的在墓碑上刻上「明墓」二字以外,看來還是非常摩登,把花磚砌成的墳墓,自然不是古香古色,可是墓碑上倒是刻著「明墓」兩字,其中當然是有一段耐人尋味的故事。

原來明朝自崇貞皇帝吊死煤山到現在,至少也經過三百年了,但是新山開埠,至多不過一百餘年,一個只有一百餘年歷史的地方,埋葬三百多年前明朝的遺骸,豈不是有點古怪嗎?記者爲欲打破這個耐人尋味的葫蘆,曾經請問很多「老新山」,可是所得的答案,幾乎是一律的說裏面不是葬著骸骨呀,不過埋的是一百零八塊神主牌和五個古銅爐罷了,可是大家都知道是這樣,卻未明瞭徹底。

在公祭「明墓」以後,才從七十餘高齡的楊逸齋先生病榻旁獲得了這一段有如傳奇式小說般的資料來,(以下是楊先生的口述)。

明朝給滿清覆滅以後,不願做亡國奴的遺老們很多都遁入空門,但他們卻不是安心做一輩子和尚,實際上是要借「出家人」來做煙幕,以使切切實實地幹著反清復明的地下工作,所以那時候秘密結社幾乎佈滿了全中國,滿清政府緝捕愈嚴,聲名較著匿跡更難,只好飄流到海外來,在沒海外依然打著反清復明的口號,便組織三點會。

那時候,新山還是一片不毛之地,後來潮僑陳開順君由陳厝港帶來一批華工,開始在這兒動工開闢起來,「三點會」也應時而生,陳開順也就不客氣的做起「大哥」不過是地「三點會」改「義興公司」,「義興公司」的會址,就在現在新山義興路英文學校的右面(按該址本爲一舊式中國建築物,現在已改舊觀了)。

「義興公司」的組織,照著「三點會」依樣畫葫蘆,宗旨便是反清復明,法規森嚴,參加的華人很多,勢力相當雄厚,當時柔佛當局,曾把保境安民的重責都全權交給他們,並曾替柔佛爭取地盤,出兵攻打蔴坡,得勝凱旋,把蔴坡歸入柔佛的轄境,所以蘇丹便一直很信任他們,每年遂津貼了他們一筆款子做經費,到了民國初年,「義興公司」奉令解散,那時負責收盤遣散的便是林相,林進華,陳二弟幾位,「義興公司」收盤以後,尚有幾十萬元的公款,可是錢一進了中國人的手,轉了幾轉,幾十萬元的公款,便只剩得二萬元,後來還虧得楊逸齋先生的極力慫恿,才替他們把僅有的二萬元在新山海皮街,直律街,恩故本街各購置了一幢店屋,並且還替他們把五祖師的銅爐和昔年「義興公司」裏較有名望的一百零八塊神主牌一齊埋在「公司山」上,因爲他們是不願做清朝的子民,所以便名之曰「明墓」:這便是「明墓」的來龍去脈了。後來「義興公司」僅存的這三幢房子,都悉數交給寬柔學校作校產,但寬柔學校的董事部,卻須負責每年春秋二季祭拜「明墓」的任務。(19/4/1949 南洋商报


閱讀報告

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聽到「明墓」,就被告知裏面埋著神主牌,「這是黃羲初說的,應該不會錯。」告訴我的人如此強調。

黃繼翔校長1947年南來,輾轉落戶新山。本篇付梓的1949年4月,他是南洋商報兼職記者,尚未開始寬柔執教生涯(〈黃繼翔校長生平簡介〉陳鴻騰)。作爲南洋「新客」,新山的明墓對他來說,絕對是個新鮮傳說;本著記者的職責,他要追查到底。結果我們讀到什麼?

  1. 當年很多人確知明墓埋藏了什麼。明墓築於1920年代,到1949年,直接參與築墓工程者,尚在人間者應該不乏其人。黃校長當時詢問的人當中,極可能有真正的「見證人」甚至「策劃人」。這些所謂的「老新山」向記者提供的資料,可信度自然很高。從行文可知,身爲記者的黃繼翔是多方探問後,查無異議之後,才將這個說法寫入文章的。
  2. 此報道的目的,不是要證實埋了什麼,而是爲什麼叫「明墓」。就如文章中所謂,「明墓」,顧名思義,是「明朝的墳墓」,怎麼可能立在開埠百年的新山呢?當然,知道了明墓之來龍去脈,其中所藏也就不啟人疑竇了。
  3. 黃羲初在撰寫寬柔校史時提到「……又建築明墓山墳一穴,安葬一百零八位先烈主牌,每年春秋二祭,由本校全體董事主持,藉以報答先烈之大德也。」(1948年 本校史略)另一份記錄是最常被引用的「辛酉年,即民國十年,將義興公司先烈神主牌,一百零八位,安葬在明墓内,每年春秋二祭,由寬柔學校全體董事負責前往致祭,以資紀念。」(1959年 寬柔校史 刊於 1963年出版的《寬柔五十年紀念刊》)這些對黃羲初來說,只是引述當時當地一般人都知道的事。沒想到年代久了,竟成了惟一的記錄,成了「黃羲初的說法」。
  4. 地方史學者舒慶祥曾提到「……而作爲寬柔創辦人之一的黃羲初,不但爲寬柔爭得這筆義款,而且還是當年明墓興建的見證人,知道墓中埋葬什麼東西。」(〈明墓埋葬什麼?〉2011.08.28 星洲日報)這顯然是誤會了,且不論他是不是爲寬柔爭取這兩萬元的關鍵人物,身爲廣東人,黃羲初「見證」的可能性就不高。黃羲初雖然不是親眼見證,但他上世紀初以來便活躍於新山的華僑組織,明墓之築成、所藏何物,對他來說,不知道才奇怪。1948年寫作校史時「順手」載入其事,自不必旁徵博引以證其說。
  5. 文中引述姚逸齋之說法:「『義興公司』收盤以後,尚有幾十萬元的公款,可是錢一進了中國人的手,轉了幾轉,幾十萬元的公款,便只剩得二萬元……」這段話當時見報後不知道有沒有引起爭議。多年後,黃樹芬的一段回憶可與之參照,頗耐人尋味:「回憶一九二一年,先嚴海籌公任我校財政時,適值義興公司奉命結束,而其巨額存放之處置,頗費周章」(《寬柔五十年紀念刊》頁7 獻詞)。後人因黃樹芬記錯年代而否定了「巨額」的說法,看來還需三思。
  6. 回望辛酉,須臾百年,本來只會引起外來者如黃繼翔好奇的事物,因人事嬗遞,文獻匱乏,從義興解散、兩萬(或更多)元的處置,到建築明墓,處處透露神祕。邇來又有掘開明墓之議,謂科技發達、有助解謎云云,竊以爲,還是算了吧!
後記
順便一提,最近看到網上分享,謂明墓旁新立一碑,簡述其歷史。從照片中讀到碑文,第一段曰:「明墓,顧名思義,就是埋葬打出“反清復明”旗號的柔佛義興公司諸領袖之墓。」能「顧」其名而如此準確的「思」其義,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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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雷门 2015-8-26 17:41
新加坡也曾在一座古庙挖出一幅石碑,上面刻有108个名字!不知和所提的108神主牌是否同一批人物。当时读到这新闻时,我猜想可能是早期先人的秘密结社,想根据水浒英雄排位。没想到是反清复明的烈士。因年代久远,已记不清是哪一座古庙,若没有弄错,好像是被火烧掉的恒山亭。
回复 ycteo 2015-8-26 17:50
感謝學長的訊息,我去查查。
感覺義興公司的108個神主牌是爲了湊個「逼上梁山」的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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